- 2026年01月01日
- 星期四
在2025走红的所有企业家里,虞仁荣是最“意外”的一个:首先,这一批走红的企业家普遍都很年轻,像Deepseek的梁文锋和寒武纪的陈天石是85后、宇树的王兴兴和影石的刘靖康是90后,Manus的肖弘和智元的稚晖君都出生在1993年——而虞仁荣是60后,是社交网络上被赋予大量复杂情绪的一代人。其次,这群年轻的企业家们之所以走红,几乎都来自于“意外惊喜”。比如在梁文锋、王兴兴横空出世之前,人们聊起杭州的创投环境就会迅速联想到“隐忧”。《南风窗》就在2020年23期的一篇专题报道里犀利地指出,杭州花了10年时间打造了所谓的“电商之都”,但同期制造业对GDP的贡献比重也从2009年的50%下降到31.7%,被广州、武汉、南京、苏州等城市超过。很多人由此判断,杭州会在“硬科技时代”里掉队。寒武纪的故事就更典型了。陈氏兄弟创业的2016年,战略新兴板悬而未决、科创板还是一个尚未被提出的概念,半导体完全不在风险投资人的射程范围内。愿意给半导体创业项目出钱的,要么是华登国际这样的美元基金,要么是中创科星或者上海科创投这样带有一定“社会职能”的机构。在这个前提下,“寒武纪”出现在市场上的时候,投资人们的第一反应是“闻所未闻”:凭什么给一家没有在传统芯片企业工作过,甚至公司还尚未成立的团队投资?为什么这样一支菜鸟团队,一上来就估值5亿元?就连投出天使轮的元禾原点,也没有把所有问题想明白。据说在投决会上,元禾原点内部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因为“当时所有财务模型都无法解释这笔投资”。横向对比,虞仁荣的创业故事就顺理成章多了。虞仁荣毕业于半导体领域内赫赫有名的清华“EE85班”。1992年下海,跳槽到主营代理分销电子元器件的香港龙跃电子,出任北京办事处销售经理。到了1998年自立门户,创建了自己的分销公司北京华清和香港华清。等到2007年创建韦尔股份的时候,分销业务带来的年利润已经超过了1000万美元。接着早在2019年,韦尔股份的业务规模在整个半导体设计领域内顺利挤进全球前十。虞仁荣在2025年的讨论热度,其实来自于一段新闻影像——其他企业家正襟危坐,只有他倚靠在座位上——人们都围绕着性格层面夸,说这是中国人骨子里难得一见的“松弛感”。创投圈有个永恒的焦虑,叫比亏钱更可怕的精神酷刑是“踏空”。到了虞仁荣这儿,基本都是“当幸福来敲门”。所以很多人在写创业故事,写小梁和小王很容易发散出去很远,反复检讨“为什么我们没留意到他”。写老虞就是完全不同的笔触,很点到为止,找到“净利润同比增长超过500%”的财报数据就停笔,感叹一句“怪不得有这样的底气”。而最近,老虞变得更有“底气”了。中国最大的芯片传感器企业豪威集成电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威集团”)正式通过港股IPO聆讯,即将登陆港交所主板。一旦顺利上市,豪威集团将成为韦尔股份、新恒汇电子之后虞仁荣收获的第三个IPO。从最大分销商到“半导体首富”作为公司简称,“豪威集团”非常年轻,正式在资本市场亮相中只有半年:2025年6月16日,豪威集团正式发布公告称,公司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并取得了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换发的《营业执照》,公司名称正式从“上海韦尔半导体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豪威集成电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A股上市公司简称也将于2025年6月20日起由“韦尔股份”变更为“豪威集团”。但“豪威”与“韦尔股份”的交集,却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时间回到2007年。这一年虞仁荣在上海成立韦尔股份,正式下场做半导体分立器件、电源管理芯片的设计。在此之前,虞仁荣最被市场所熟悉的标签其实是“金牌销售”。他的华清兴昌科贸有限公司,在当时已经成为了北京地区最大的电子元器件分销商,截至2006年的年利润高达1000万美元,拿下了安森美、松下等国际知名半导体大厂的代理权——从生意视角来看,虞仁荣并没有太多“折腾”的理由。所以关于虞仁荣为什么会创立韦尔股份,在2007年引发过一系列讨论。从可查的公开报道里,人们普遍采信两种说法:一部分人认为,虞仁荣最开始并没有进军半导体上游市场的冲动,但大客户安森美半导体却觉得,他所展现出来的气质与其他分销商完全不同,更懂技术、更能洞察到客户的真实需求。于是安森美半导体的高管们开始鼓励虞仁荣在继续发展分销供货业务的基础上,试着增加“产品应用方案”业务,协助客户降低研发成本。这大概发生在2003年,而3年后华清公司真的顺利成为北京地区最大半导体分销商,一定程度上佐证了安森美的判断。虞仁荣因此才下定决心,愿意在2007年,自掏400万元在上海成立了韦尔股份,正式将事业版图从“简单模式”的分销领域延伸到“困难模式”的半导体设计领域。另一部分人则相信韦尔股份来自于一种“不安全感”。浙江省内有个说法,叫“无绍勿成衙,无宁勿成市”。绍兴靠江,水网纵横,衣食无忧,有大把的时间用来饱读诗书。宁波也是鱼米之乡,但作为最早的开埠口岸,也最先承接了近代工业革命浪潮的冲击。人们毫无准备地失去了“好时代”,也因此养成了“闯海”的习惯。老虞作为宁波人,有这层基因打底,“走风险更大但收益也更大的技术路线”基本就是一个必选项。更何况刚刚过去的“互联网泡沫”还创造了客观条件:在那场足以载入人类经济史史册的风波中,遭遇集体崩盘的远不仅仅只有互联网企业,为互联网提供基础设施的上游企业们同样伤得不轻。思科的估值从巅峰时期的200倍PE跌到了目前的10倍PE,Arm的股价在2002年10月迎来了至暗时刻,每股价值萎缩到只有0.47英镑,拉着全球芯片市场收入一路下滑到了1380亿美元,回到了1997年这个“前互联网时代”的水平。这是“一期一会”的市场留白。在那之后,中国的硬科技创业者们的下一次平行竞争机会,需要等到十年后的造车新势力崛起。韦尔股份后来的发展轨迹就是最好的例证。韦尔股份成立的2007年,迎头撞上了手机从功能机向智能机转型的那几年,随着手机使用场景的增加、手机耗电量的直线上升,联想、联发科、龙旗等大客户开始频繁地提到一个新需求:手机充电口需要更好的保护,尤其是手机中起静电防护作用的瞬态二极管(TAS)产品要技术革新。而当恩智浦(NXP)等国际供应商注意到这个需求的时候,他们在调研的时候却发现韦尔股份已经提出了成熟的解决方案了,甚至已经花一年时间打磨出了样品。等到2010年(也就是韦尔股份成立的3年后),韦尔股份依靠功率分立器件和电源管理IC产品两大业务,营收就已经达到了10亿的级别——这里面肯定有“中国”这个大基数市场的加持,但市场终归只是一种资源,而资源是需要企业家带着判断和执行力来激活的。但无论采信哪种说法,它们彼此存在着一个共同的交集:早期的韦尔股份被广泛认为是“半导体分销业务”上的衍生业务,更像是资源导向型企业,真正的技术壁垒并不高。事实上,这样的刻板印象也很难说是误解,因为韦尔股份刚成立的时候,主要产品确实集中于TVS、MOSFET等半导体分立器件。从产品系列上看,分立器件是半导体器件的一个小分支,优点是业务模型现成、能借助庞大的市场基数快速跑起来,缺点是技术门槛较低。更“不妙”的是,早期韦尔股份在产品开发上走的是Fabless路线。Fabless指的是专注于芯片设计,而将制造环节外包给晶圆代工厂的开发模式,能够帮助新生的韦尔股份避开建设晶圆厂的高额资本开支,快速启动业务。但缺点在于代工/IP成本刚性,难以通过规模效应完全消化。具体到早期韦尔股份身处的低端市场,Fabless模式很容易因为价格战,导致毛利率持续承压。2017年,韦尔股份启动IPO,成为了一家A股上市公司。老虞也因此一跃坐拥60亿身家,登上了当年的“胡润中国富豪排行榜”,外界开始将其形容为“半导体首富”。但外界对于韦尔股份业务模式的焦虑也在这一年达到巅峰,因为根据招股书及财报透露的信息显示,在2014年到2018年的四年时间里,韦尔股份的半导体分销业务收入占比从未低于66%,2018年更是达到79.01%。再加上分销本来就是一个“薄利多销”的业务,韦尔股份整体毛利率就一直围绕着20%打转。“拼出来”的“豪威集团”韦尔股份的潜力显然是被低估了。半导体分立器件这条细分赛道虽然门槛低,Fabless这个模式的毛利虽然很低,一体两面的是,韦尔股份的资金周转快、风险低,能够快速完成资本积累。更重要的是,韦尔股份也因此不需要过多的寻求外部资本的帮助。2017年IPO的时候,虞仁荣是韦尔股份股权结构里的第一大股东,持股达到67.17%——这给了韦尔股份充分的探索空间。所以当业务初步稳定后,韦尔股份很快就开启了“并购模式”,不断在市场上寻找合适的标的以充实自己的业务线。2013年,韦尔股份整合了老虞此前创立的两家分销企业香港华清和北京京鸿志,将主营业务变为元器件分销与半导体分立器件两项并重。2014年,韦尔股份收购了北京泰和志,将业务拓展至SoC芯片领域;2015年,又收购无锡中普微,进一步拓展至射频芯片领域。在技术图谱上,此时的韦尔股份其实完成了“迭代”。SoC和射频芯片均属于半导体行业的技术制高点,前者是数字化系统的“大脑”,后者是无线连接的“感官”,两者共同支撑智能终端和通信网络。考虑到当时正在加速普及的4G智能手机以及刚刚出现苗头的“物联网”概念,韦尔股份成为“科技驱动型企业”已经是时间问题。当然平心而论,强求当时的舆论“高估”韦尔股份也不太现实。因为无论是韦尔股份成立的2007年,还是韦尔股份营收突破10亿门槛的2010年,“并购”都很难被称为中国创投市场的一个常规工具。中国创业者们第一次系统地了解到“并购”,大概发生在2006年前后。那是WTO给与中国的新手保护期最后一年。国外资本渴望融进来,国内企业期望走出去,两者一拍即合。同年,国内正式颁布并执行了《外国投资者对上市公司战略投资管理办法》,明确外资可通过具有一定规模的中长期战略性并购,投资于已完成股权分置改革的上市公司和股改后新上市公司的A股股份。万事俱备,“并购”被当做一种进步的、现代化的资本工具被介绍进中国,催生了一系列大交易,比如比利时英博集团以58.86亿元买下福建雪津啤酒,收购价格相比净资产溢价8倍;豪西盟(Holchin B.V.)通过定向增发1.6亿股A股,控股华新水泥;凯雷收购了徐工机械,接着又与美国保险机构保德信金融集团共同拥有太保人寿24.975%的股份等等。但这次的“全面接触”并不美好,因为并购其实是一项“庞大的工程”,撮合交易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更大也更难的一部分在于整合。而当年的这波“并购潮”有着明显的“政策导向”色彩,中国创投行业并没有完全掌握工具包,“投机性”“FOMO式”并购大量出现。因此随着交易案例的增加,雷也越来越多。2008年有数据统计发现,仅在海外并购这一项中,中国企业遭遇的损失达到了2000亿元,2008年也因此在中国风险投资史中被打上了这样一个不光彩的标签:这是海外并购损失超过新增并购规模的一年。在这样的情绪里,即使人们相信并购是韦尔股份的一条出路,但必然会忍不住考虑这条路走下来的难度。而这也正是“豪威”与“韦尔科技”故事的开头:正是韦尔股份啃下了“豪威”这块硬骨头,一举奠定了韦尔股份在中国半导体产业内的江湖地位。“豪威”二字的源头豪威科技(OMNIVISION)1995年成立于加利福尼亚州圣克拉拉,主要业务是CIS(CMOS图像传感器),标志性产品是在2002年推出了全球首个手机CIS芯片。在被韦尔股份收购之前,他们在这个细分领域内的市场份额仅次于三星和索尼。在后来人们的总结里,韦尔股份腾飞的起点正是来自于对豪威科技的收购,瞬间打通了最能充分衔接智能手机、智能驾驶、AIoT等万亿级增量市场的CIS领域。而为了这次“命运抉择”般的收购,韦尔股份先后发起了两次收购要约。第一次收购要约出现在2017年6月,当时韦尔股份计划拟收购北京豪威86.5%股权,一路推进到“大部分股东都同意了”,可在珠海融锋这里出了问题。珠海融锋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是另一家中国半导体巨头闻泰科技设立的产业投资基金,他们在2016年9月参与了豪威科技的A轮融资,并通过进一步增持,拿到了13.464%股权。作为中国最大的ODM公司,闻泰科技也有强烈的整合产业链需求。这之间复杂关系迫使韦尔股份不得不在2017年9月宣布暂时放弃收购。第二次要约出现在2019年,最终在9月如愿并表。有人认为,闻泰科技因为有了更合适的目标“安世集团”,因此才给韦尔股份开了绿灯。不过反映到交易规模上,韦尔股份显然拿出了难以拒绝的诚意,他们付出了135亿股份支付对价加上16.87亿现金,整体交易规模高达152亿元。与此同时,为了彻底激活CIS潜在的市场,韦尔股份还在同时收购了同在CMOS图像传感器行业、只不过主打中低端市场的思比科。需要知道的是,那一年全球半导体设计业务规模里排在第10位的英国公司戴乐格,全年营业收入也“仅仅”是14.21亿美元,大概100亿元左右的水平。不难想象对于韦尔股份来说,这一系列的决策无异于一场搏杀。好在,赢了。根据招股书显示,按2024年收入计,豪威集团是全球前十大Fabless半导体公司之一,其中在图像传感器解决方案(CIS)领域上,豪威集团已经成为了全球第三大CIS供应商、中国最大的CIS供应商、全球最大的汽车CIS供应商,CIS业务也在高速发展过程中成为了豪威集团的核心营收来源。2022年到2024年,集团的CIS业务收入实现了持续增长,从136.75亿元增长至191.90亿元;与此同时,CIS业务占全集团收入比重也逐渐提升,从68.3%提高至74.7%。此外,豪威集团在招股书中表示CIS行业正朝着 “更高分辨率、更强低光性能、更低功耗、集成 AI 功能” 演进,豪威目前所聚焦的像素技术、HDR 方案、微型化设计完全契合这一方向,在可预计的2029年之前仍然将吃到相当多的“需求增长红利”。值得一提的是,“韦尔股份”更名为“豪威集团”很大程度上也可以看做公司对战略的阶段性肯定。在6月发布的更名公告中,豪威集团表示:(更名)准确反映公司未来战略发展方向,便于集团化管理及精细化管控,进一步发挥公司品牌效应及品牌优势,提升市场影响力,同时增加投资者对公司业务情况的理解和投资判断。截至2025年12月26日,豪威集团A股市值超过1500亿元。“靠资源堆不出好企业”当然与沐曦、壁仞、摩尔等近期大热的半导体IPO不同,此次豪威集团的IPO并不能带来一场标准意义上的“资本盛宴”。根据招股书显示,虞仁荣(及其旗下的绍兴韦豪管理)与弟弟虞小荣持有约4.09亿股,占发行前已发行股本的33.57%。其余约66.43%的股份,大部分由高盛国际等境内外机构投资者、上证50ETF等指数基金、宁波东方理工大学教育基金会公益基金等持有。青岛国资旗下的青岛融通民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是幸运的“少数派”。青岛融通民和曾经是韦尔股份持股超5% 的股东,最高持股达7.2011%(62,187,073 股),陪伴韦尔股份的市值从2020年1月的800亿元一路增长至如今超过1500亿元。根据招股书显示,截至本次H股递交上市申请,青岛融通民和持有豪威集团22,375,676股A股,占豪威集团总股本的1.85%,属于前十大股东中的重要机构投资者。但这次IPO的一个彩蛋是,在韦尔股份时期,老虞在一级市场的表现非常活跃。根据公开资料显示,老虞和韦尔股份作为LP目前共出资了超过10只投向半导体领域的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其中包括与青岛国资合作的青岛海丝民和半导体基金企业 (有限合伙)、与浦东科创集团共同发起的海望资本、与元禾璞华共同发起的上海元禾璞华私募基金合伙企业 (有限合伙)等。韦尔股份也确实投出了一些不错的deal,中科飞测、新恒汇都顺利地成为了上市公司,带来了非常不错的账面收益。不过他们对睿励科学仪器的投资更能体现他们的“投资性格”。睿励科学仪器(以下简称“睿励”)致力于集成电路生产前道工艺检测领域设备研发和生产,是国内少数几家进入国际领先的 12 英寸生产线的高端装备企业之一,也是国内唯一进入三星领先芯片生产企业的国产集成电路设备企业。从投资节奏上看,睿励已经进入了发展的加速期:2022年7月,浦东科创集团完成1.6亿战略投资后,韦豪创芯(韦尔股份旗下)与海望资本很快又在2023年8月跟进了C轮融资。最近一轮融资发生在2024年11月,由金石投资和招商致远联合领投,融资规模扩大至近5亿元。那么在这轮之前,睿励的发展情况如何呢?用睿励自己的话来说,他们自创业以来的主旋律是“雄心之下的资金困局”。在一篇专访中,睿励的创始人之一高海军的说法是,“从2005年成立至今,资金从来没有充裕过……13年的总共投入还没有对手在一个项目上的投入多”。一个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场景是,2011年睿励的光学缺陷检测设备(JJX6000)项目虽然申请到了“02专项前立项后补助”的支持,但也仅仅是凑到了启动资金几千万元。而整个项目需要4亿人民币。好不容易完成了原理样机之后,却因为没有资金购买研发零部件而无法持续研发。在最严重的2018年,睿励曾一度面临生产、研发停滞的“至暗局面”。科创企业不是靠“资源多”就能发展起来的,老虞很明白这一点。他在接受《经济观察报》的一次采访时说:“一定要看主要的客户在做什么,看主要的芯片厂商的规划是什么,如何与之配合,而不是闭门造车想出一个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这样来看,豪威集团本次港股的顺利IPO仍然值得称得上一场“资本盛宴”,能够让豪威集团与老虞拥有更多的“余力”成为硬科技领域内的宝贵活水,带着他一路走来的经验与教训,继续轰轰烈烈地参与到半导体的产业孵化当中。

